當愛降臨

■撰文/總院內科部主治醫師黃章喜


飛機終於平安降落吉裡巴斯,我們都相信機長的飛行技術精湛。因為從空中向下望時,這國際機場的跑道前後兩端都是海!當降落時,我看到機場跑道兩旁站滿人群。原來這每週一次的班機起降,竟是島民們生活百般無聊裡的唯一消遣。只見不論大人或小孩,齊聚此地觀看這從天而降的鐵鳥,他們似乎對來客充滿了好奇,也許是在疑惑這些人的來意吧!



當地有兩名長期駐診的內科醫師。一名是保加利亞籍的Dr. Gular,而另一名醫師因喪妻,正請假中。據Dr. Gular表示,雖然吉國民眾到中央醫院看病完全免費,但由於醫療資源及設備不足,他們只能接受基本藥物治療,醫師們也僅有簡單的看診工具。因此,吉里巴斯的民眾若非真的不舒服,並不會到醫院來求診。


有限的資源



中央醫院內科病房有兩間,男女各一。Dr. Gular帶著我巡視病房,並為我一一說明每個病人的病情及目前接受的治療及恢復情形。他是個細心的好醫生,總是盡力的替病人解決每一件小病痛。然而我發現,在我的領域,也許並不能給他們更多。在台灣,內科醫師早已慣於利用各式各樣先進的儀器來診斷及治療疾病。然而在這樣的場合,面對這些患者,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一名男性病患因為不明原因的發燒住院多天,Dr. Gular為他注射抗生素,但病情卻毫無起色,由於過度虛弱已無法自行進食而造成嚴重脫水,尿量減少甚至出現腎衰竭情形,我和Dr. Gular都認為病人需要更多的點滴來補充水份,只是病人的血管不好找,努力了很久,就是沒法子打上靜脈注射針頭。


令人不捨的畫面



我側眼見到緊繃眉頭的家屬無能為力的在旁觀看,除了焦慮,她並不明白為何一群人拚命在她奄奄一息的丈夫身上扎針。幫不上忙的她,也只能選擇信任醫護人員,教自己忍痛耐心的等待,看著她的表情,彷彿針是扎在她的身上。



我只能祈禱病人能在打上點滴後恢復體力和健康,讓這一切的痛苦都變成值得。然而不幸的是,在二天後,當我再回到這一張病榻前,我只看到一張空床,病人和家屬都已經不知去向。我在床前呆了半晌,心裡再怎麼不願相信,卻清楚地了解,病人早已不在,卻絕不是病癒出院或是轉院了。

生命的遽逝


而在另一邊,一名婦人因為嘔出少量鮮血而住院。Dr. Gular和我前往探視,病人當時並未再嘔血,也沒有任何不適,血液的檢驗報告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在這裡,沒有胃腸道內視鏡,我們無從知道病人是哪一個部位的出血,也不知道出血的嚴重程度。我和Dr.Gular只好繼續讓病人留在醫院觀察,並請護士注意是否還有嘔血情形。



但隔天當我們再度回到病房時,那位女士卻已經不知去向了。Dr.Gular詢問護士得到的回答是,在昨天深夜,值班的護士發現那女士昏倒在地上,早已沒有心跳呼吸,一個生命就這樣結束了。

加強衛生教育


來到斐濟義診的第一站是在NASOURI的衛生中心,路口擠滿了等待看病的人潮。多數是定期拿藥的糖尿病及高血壓患者,骨關節及肌肉疼痛的患者也很多。當地民眾不分男女皆長得高頭大馬,體型肥胖,和疾病有相當大的關係。



在吉里巴斯及斐濟的義診工作並不如想像中繁重,因為大部份的問題,是需要經由基本的預防去做起。未來的工作計劃,也包含了加強民眾的衛生教育以及對疾病預防的正確觀念。目前我們能做的有限,但萬事起頭難,做多少算多少,總有一天能夠達到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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