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醫療誌

文/臺北總院一般外科器官移植協調師王美洲



參與國際醫療的起因是我們的邦交國吉里巴斯需要耳鼻喉科醫師前往,並且需要一位開刀房護理師隨行。開刀
房郭護理長問起當時還在開刀房任職的我說:「我們需要派一名人員去國外義診,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你沒有結婚沒有家累,能力也是我肯定的。覺得呢?」就此踏上了馬偕國際醫療義診之路。

第一次國際醫療義診遠在南太平洋,需要經過3 天飛行,轉機再轉機,最後降落在由許多小小海島所組成的列島-吉里巴斯。一般人不會來這裡觀光,因為它的首都從頭到尾只要開車1 個半小時就逛完了,大部分的居民都住在茅草屋,也沒有衛浴設備,洗澡、上廁所就在海裡解決。

但是環境上的貧窮卻沒有泯滅原本善良和單純的心性。吉里巴斯的居民非常容易大笑、滿足、感恩,似乎比起生活在臺灣的我們,更容易感到幸福和快樂。

南太平洋的熱帶國家,游泳和跳水是常態活動,想當然耳朵和鼻子疾患相當多。當地雖然有像似電影裡頗具規模的戰地醫院-中央醫院,卻僅有內科、外科、婦科、兒科四大科,沒有耳鼻喉科、眼科、皮膚科和其他次專科等等,每次我們都依照他們沒有又特別需要的科別派遣醫師。

我協助的耳鼻喉科醫師,每位都看診到手抽筋和腰痠背痛,時間排得滿滿的還開不完刀,但是每每看到人們規矩地坐、臥在診間外等待看診的神情,總會心疼萬分,又想著再多看一點、再多一點,當無法滿足所有需求時,則難掩心中遺憾。回想在臺灣的我們是如何幸運,醫療如此發達、生活如此便利,怎麼能不知足呢?

由於時間和醫療儀器設備的限制,時常有無法立即治療的病人,馬偕紀念醫院和中央醫院協商合作建立轉診制度,讓病人可以轉來馬偕或其他國家去治療,但是並非每位患者都可以獲得轉診治療的機會。

我印象很深刻的是曾有一個9 歲小男孩被9 隻野狗撕咬臉頰到缺陷凹洞,當我們整形外科醫師寫了轉診單想把這小男孩轉回臺灣做皮瓣移植重建手術時,吉國的衛生部門覺得這男孩沒有生命危險之慮,所以轉診機會不大。知道這消息的馬偕紀念醫院國際醫療中心和整形外科資深主治醫師杜隆成,開始多方協商並尋找捐贈支
援,最後成功地讓這位小男孩如願來臺灣手術重建臉部和耳朵,男孩在臺灣待了將近一年,康復回國的新聞也曾轟動全臺灣。

參與國際醫療時,常常聽到有人對我說「你好勇敢」、「你好有愛心」、「你好棒」,謝謝大家的讚美,其實我一點都不勇敢,我也會很害怕。因為除了愛滋病、肺結核、瘧疾、登革熱,甚至痲瘋病等傳染病,每天還有治療不完的病人;吃、住都不是頂好,所以有時也會覺得不舒適而掉淚,卻只能擦擦眼淚告訴自己睡一覺就好了。甚至出國前更會緊張到,夢見自己沒整理好行李或是漏帶東西甚至護照。

所以出國前總會讓自己有萬全的準備,包括防護衣物、用品、補充體力的營養品,因此每次行李總是超重,屢試不爽,真是尷尬極了。而愛乾淨討厭聞臭臭味道的自己,也在國際醫療義診後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自己邋塌一些就隨遇而安。

其實每個人的愛心,都要被某件事或人激發出來。醫療團隊中的好夥伴們,每天都被蝗蟲過境般的病人圍繞,開刀時拿著有些不適用的器械,但大家卻都在體力耗盡又快要情緒大暴走時,控制自己完成每天的工作,這時的感動無與倫比,我總會在心裡向神祈求讓祂賜給大家體力和耐心,更保護我們不要生病不要受傷。

事實上非常愛小孩的我,神並沒有讓我有生養的祝福,但是不能抱怨神的。畢竟沒有牽絆的我,才有機會踏入國際醫療這條路,散播我的愛心給更多不同國家的人,看看、抱抱他們的小孩。

想要感謝的除了馬偕對我的養成教育和對國際醫療的重視外,也感恩讓我有機會能參與。期待下次再到這快消失的國度「吉里巴斯」醫療義診服務,去看看這些快樂的人民和好朋友們。同事都笑說:「你應該可以得一張吉國榮譽國民證了!」心裡想還早呢,但也許集10 次服務換一張免費升等商務艙機票更實際些。

吉里巴斯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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