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脹

閔均從小就是大肚男。爸爸常常開玩笑說:「我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你看,閔均的肚子像不像我的『啤酒肚』?」
閔均漸漸長大,這天姑姑從南部來看他,4個月大,體重已經7公斤,真的是小壯丁一個!姑姑摸到閔均的肚子,「怎麼這麼大?」姑姑在省立醫院當小兒科護理長,常常看小孩子,雖然沒有感覺到「長腫瘤」,但總覺得太大了一些。姑姑建議,還是帶去大醫院檢查比較放心。
閔均的肚子確實比較大,而且歪向一邊。以手觸診,並沒有摸到硬塊,但是隱約好像有一個軟軟的腫塊在左腹。我幫閔均做了腹部超音波檢查,右邊的腎臟正常,但是左邊的腎臟卻顯現出一個囊腫的樣子。這是「水腎」,是因為輸尿管出口阻塞引起,我轉送閔均給小兒腎臟科醫師處理。

以往形容中年以上男子出現肚子的胖模樣,一般以「董事長的肚子」、「游泳圈」或「啤酒肚」來稱呼,最近的一首流行歌曲裡,「大肚男」這個名詞出現了(彩圖二)。其實,在嬰兒或幼兒期,有一個稍大的肚子,是蠻常見的,這是因為腹部肌肉較薄的關係,特別是早產兒的肚子,一般說來通常顯得較大,尤其是剛喝完奶的時候。這種狀況,一般要5歲以後才獲得改善。只是,並不罕見的嬰幼兒腹脹,有正常,有不正常,如何去警覺不正常的存在,變成很重要的課題。
最常見造成嬰幼兒腹脹的病因
1.腹部腫瘤。
2.腹部實質器官(如肝脾腎)之腫大。
3.腹水。
4.胃腸脹氣。
胃腸脹氣牽涉很多範圍與疾病,將擇章另行討論。底下簡單介紹其他三個原因。

Ⅰ、腹部腫瘤
腹部腫瘤幾乎是所有父母最怕碰到的病,但是由於嬰幼兒本來肚子就較大,再加上難以表達,使得腹部腫瘤通常大到一定程度以上後才被發覺。經驗中,照顧的人最為重要,從每天觀察中發現異樣,是最有價值的參考資料。事實上,很多腹部腫瘤是媽媽幫小孩洗澡的時候發現的。
一般說來,硬而表淺的腫瘤較易被摸到;腹部較深層、質地較軟的腫瘤,則須有經驗的醫師才會覺查出來。當懷疑有腹部腫瘤時,腹部超音波是最有效的診斷工具。小的腫瘤或實質器官(肝、腎、胰、脾等)的腫瘤,X光不見得照得出來。以目前腹部超音波儀器的進步,腹部腫瘤很少被漏掉,除非:1腫瘤太小,小於1公分以下;2病人同時合併很厲害的脹氣;3小病人不合作。在超音波底下的影像,較為「低回音」的腫瘤通常屬於良性;反之,有「高回音」之腫塊,以惡性居多。通常,惡性腫瘤的病人常同時合併有貧血、容易倦怠、體重下降……等症狀。良性腫瘤雖然較無這些問題,但大到一定程度,也會影響鄰近器官的功能或造成腸阻塞。在大醫院裡,腹部腫瘤一經診斷,通常會轉給血液腫瘤科醫師處理。

Ⅱ、實質器官的腫大
實質器官的腫大,也是造成腹脹的主因之一。譬如:急性或慢性肝炎、肝硬化、膽道閉鎖症、肝醣貯積症(或脂肪貯積症)造成之肝腫大。一般嬰兒,尤其是前4個月的嬰兒,在右肋下緣2公分還可摸到肝臟,這是正常的。大一點的孩子,則通常肝臟很少超過右肋1公分以上,除非是在深呼吸的時候。大孩子的腹部觸診,一般也是無法摸到脾臟的,但是前數週的新生兒,則在左肋下1公分還可摸到,學齡前兒童,則可在左肋下摸到脾臟的邊緣。脾腫大(可以是先天性酵素異常引起,也可以是溶血性疾病或是肝門靜脈高壓引起)是造成腹脹的另一個原因。此外,像本章案例中的主角係因水腎引起的腹脹;有些小孩則有憋尿的習慣,造成膀胱的腫大而引發腹脹;凡此種種,都必須深入去了解箇中原因,並加以處理。

Ⅲ、腹水
腹水則是另一個造成腹脹的原因。腹部裡,在腸道或腹部器官以外的積水,稱之為「腹水」,通常是其他疾病的併發症,如肝硬化、腎變性。前者是因「白蛋白」製造發生問題,後者則因「蛋白質」由腎臟經尿液流失,均是造成腹水之因。其他和「白蛋白低落」有關的原因包括小腸吸收不良合併蛋白質流失、長期營養不良合併蛋白質缺乏(中猴症的病人)等,均會引起腹水。
由於腹部積水,觸診無法摸到腫塊,因此這種原因引起之腹部腫脹較難察覺。當然,除了有經驗的醫師可以觸診知道以外,超音波這時又扮演最有幫助的角色。在超音波底下,腹水是無法遁形的。

小嬰兒腹脹是常見的事,尤其是在喝奶之後。區分是胃腸脹氣?肝脾腫大?腹水?或腹部長瘤?是相當重要的事。這些情形,如果輕微時,有時候醫生靠單純的「觸診」也無法肯定,必要時以現在的精良儀器檢查,幾乎都會得到正確的診斷。重點還是,照顧的人一定要有警戒心,經驗中,許多腹部腫瘤的嬰兒,都是媽媽在幫小孩洗澡時摸到的。